方山雷被推了个趔趄，意识醒悟过来般的移开了视线，沉默片刻后，一字一句低声缓缓说道：不是神器，是魔斗。这里的所有人，都活不了了。淳于菀扫了眼旁边一直默默饮酒的青灵，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，方山修犯了那么大的罪，居然还让他家的人留在凌霄城里，合该全数都惩罚了才对！

室内灯火全无，却隐有暗彩，显然是有人用极其高明的方法在此设置了阵法。洛尧望着青灵，目光中浓重的疲惫渐转寂寥寒冷，淡淡道：我实在累了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。

青灵忍着浑身剧痛，半匍匐着朝洛珩爬了过去，指甲嵌进他外袍的下摆，声音嘶哑地问了句：你为什么不救他？他笑了笑，青灵曾说过，我在你面前会觉得自卑，会觉得你我身份、地位相差太远，所以我就想啊，或许我动不动拿你和九丘的关系说事，为的就是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。因你和我一样，都是从小失去了母亲的半个妖族，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，你跟我，是不是也算得上是同类？

洛尧边躲边笑，这怎么算下流？万物繁衍、阴阳和合，本属自然……再说那幅帛画，原本不就是师姐的？结界光束中强大的魔力，足以让妖族禁卫及其坐骑瞬间焚烧得焦黑，直直由空中坠下……

哲成如今正值不大不小的年纪，对朝政战局之事似懂非懂，煞白着一张小脸，紧攥住身畔母亲的裙摆，一连串地问道：母妃，大王兄为什么会中毒？是不是北陆的列阳人进到朱雀宫里来了？列阳人来了的话，会不会把我们都杀死？洛尧拍了拍琰的肩，打趣道：我倒是不介意，可就不知道凝烟介不介意了。

洛尧站在原地，只觉得双腿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拉拽住、无法动弹，牵扯着胸腔里的心也随之不断坠落、撕扯着皮肉骨血地不断坠落，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冰凉，什么感觉，都不再有。果不其然，慕辰闻言后不置可否，只淡淡一笑道：从前只道你行事理智，却不知原来你也是会单凭感觉来做判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