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你不甘心,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交易。上次在章莪峰我就跟你说过,联姻就是一场买卖、两个人演的一场假惺惺的戏。既然都是假的,你也不必太计较,想办法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就好。前日在崇吾,你不是问过我,若你选择为九丘而战,我会如何对你吗?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,若你肯帮我,我也自会帮你……昔日热闹的棠庭空寂下来。二师兄正朗拥有一半人族血统,如今寿元已到了极限,听闻了源清离世之事后,更是大病不起。崇吾山中大部分的傀儡侍者都是由他所制,眼下也皆灵气消散,重新化为了木偶。三师兄凌风,一直将源清视为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,然而现在对手骤逝,却让他觉得无比失落,终日关在屋中,寂寂无声。
往前一步,是将自己的所有交付于一个心中并无他的女子手中,由她和她身后之人利用、驱遣甚至践踏。往后一步,则是违逆自己的真心、决绝下来斩断痴念,但终此一生,又未必能比往前一步更快乐。始襄氏的几个人都是认识琰的,低声对洛尧说了句什么,随即挂着笑脸上前与淳于琰见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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皞帝幽黑的双目紧逼着青灵,你们在梧桐镇设的那个局,除了想杀慕晗,还有什么目的?淳于琰若有所思地盯了青灵一眼,斟酌问道:你……不会是因为慕辰的缘故,才不肯和颜悦色地跟你那位未婚夫相处吧?
青灵抬手想放下船舱的门帘,将两人完全隔绝开来,可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过矫情,于是退到窗边,沉默地望着湖面风光。只是如今被帝姬的未婚夫逮了个正着,不知道这浪荡不羁的淳于二公子又该如何收场?
青灵有些狐疑,抬头看了眼洛尧,侯爷……你父亲怎么了?真生病了吗?焯渊一别,近半年的避而不见,以洛尧的心思剔透,又岂能猜不到这种变化背后的缘由?
慕辰接过琰递了的一杯酒,凑在唇边抿了口,云淡风轻地说:你不是才从凭风城回来吗?怎么会不知道快乐的感觉?他早猜到不可避免地会见到青灵,私下也做足了心理准备,可眼下见她婷婷立于自己面前,思绪又不禁沸腾起来。
皞帝仿佛从沉思中惊醒,略显怔忡地抬起头来,待看清来人后,嘴角牵出淡淡的弧度,是青灵啊。绸衫男子原本是打算把册子送给洛尧,可瞧着他夫妻二人相貌非凡、衣饰亦是极其精致,料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子弟、不比自己这种特意为新婚裁了身绸衫穿着还不合身的乡下人,怕是也不屑到岛上捡那种小便宜,遂也不再多言,收起书,又寒暄了几句,便撤下索于岛岸树木上的绳索,任着小舟继续随流飘开。
青灵的指尖漫无聊赖地摩挲着酒杯,缓缓开口道:你们世家公子的做派,我不鄙视、也不倾羡。再者说,心动的滋味固然甜蜜,可我毕竟是订了亲的人,稍有言行上的差池、被人拿住了把柄,父王那里必是不好交代。洛尧低头解着外袍,语气云淡风轻,你放心,我并不喜欢强迫人。刚才,只是想吓吓你。
用整个王国的兴亡去换取一个朝炎王子的性命,怎么算、都不划算。更何况,若是设局之人是洛氏舅甥,他们又如何笃定去梧桐镇的人,一定会是朝炎的王子?听她这么一说,青灵也不好再寻借口避开,只得深吸了一口气,提步踏入了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