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鼓起勇气,朝他靠近了些,将头轻轻倚到他的肩上,低声道:陛下今夜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?洛尧望着青灵,见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澄澈纯净、倒映着碧空艳阳的灼灼之色,不觉一瞬间思维微微迷惘,缓缓抬起头仰望浮云,似笑非笑地说道:能是怎么回事?无非是猜不透你心意,有些患得患失的举棋不定罢了。
起身的那名军官听出阿婧的不屑之意,神情顿时尴尬,看了宁灏一眼,踌躇着提议道:要不,末将去请羽衣姑娘上岸来?皞帝继续盯着她,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案面,沉吟说道:这一年来,你大王兄虽然闲居府中,但也时常入宫与我对弈畅谈、讨论军国之事。他下面的那些人,军中的也好、朝中的也好,原有的位置俱得以保留,他要娶沐端的女儿,我也允了。顿了顿,还有这次大泽的这件事,不管跟他有没有关,我也都不会追究。
校园(4)
二区
曦儿愣愣的盯了洛尧片刻,似乎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感到有几分好奇,紧接着抿住唇线,伸出了一双小手。随即侧头吩咐亲随,速去凭风城拦下陛下的御旨!就说帝姬安然无恙,禁卫侍女等纵然护卫不力,但罪不致死!让他们先原地待命,我尽快求来陛下的赦令送去。
谁知好景不长,一位鄞州的本地官员,因为半天挤不到慕辰跟前,索性转而向青灵敬起酒来,又道:当年鄞州铸鼎台失火坍塌,全靠帝姬以神剑开辟退路,让困于台内的百姓得以逃生!这么多年来,鄞州百姓一直念念不忘、引以为佳话!为了感恩帝姬当日之举,铸鼎台重修之后,百姓们私下都将其称作了玄女台。青灵额角发凉,动了动唇、似想开口辩驳,可想起那些被夫君抛弃的流言蜚语,想起洛尧各种的忽冷忽热飘忽不定,又只能将话咽了回去,默默咬唇不语。
淳于琰摇了摇头,手中尚有许多事要处理,不便久留。顿了顿,像是想到什么,抬眼看向青灵,怎么,你跟百里世子……不住在一处吗?青灵这时已拾阶走到了花厅门口,与凝烟匆匆的一个眼神交汇后,恍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青灵打趣道:对,我们小王叔抱得最稳!现在多加练习,将来好抱自己家的。诗音朝慕辰又靠拢了些,陛下可还记得,有次我央着你,从符禺山偷偷移了株旻珠兰花出来,想栽种到舅父的园子里,不料却让那花的灵力毁掉了满园的花草,气得舅父吹胡子瞪眼的、可憋着又不敢朝你发火。
洛尧拥着青灵,含笑不语。心底仿佛有什么极温暖极柔软的东西缭绕上来,紧紧缠住了他的一呼一吸……青灵此时亦忍不住湿了眼圈,使劲点了下头,又缓缓摇着头说:那时大家都很羡慕你……都一直记得在甘渊大会上,你替代兄长上场,跟淳于公子比武的情景……淳于公子用一招炽焰漩赢了你,还烧破了你的衣裳,可最后大家却只记得他痴痴望着你的眼神,和他解衣相护的体贴……弯了弯嘴角,我们私下都打趣说,就算以后京城贵女全都沦为了家族联姻的棋子,好歹还有你和淳于公子这一对是真爱……
其他宾客一时摸不清状况,见帝姬起身前行,也纷纷站了起来,三三两两地跟着青灵往园西泊船处走去。这么多年的信来信往,一点点累积下的默契,他又怎会读不懂她的意思。
她放下手,落至洛尧腰间,一面抠着他革带上的玉扣,一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:真想就一直躺在这里,哪里也不去,什么也不做……要知道,若不是逢年过节、或者御旨召见,他平时是根本不会出府门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