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山修奏道:臣已在大军营中为陛下设下了休憩之所。若是陛下不喜营中操练声吵杂,鄞州城内的王宫也随时可以恭迎御驾。自从上一次挑明了话、于血泪之中由争执再到和解,两人之间便似乎有了一种默契,谁也不再去提及那些险些让他们离弃了彼此的往事。然而今日承极殿中出了这么大的风波,不容得青灵再有所顾忌。
慕辰与她视线交汇一瞬,眸中泛着犹疑,最终,还是慢慢开口道:说拉拢,尚且为时过早。但如今我跟他毕竟要同上战场,冰释前嫌、重修旧好既是必然亦是必须。她挑眉回视着淳于琰,我关心天下苍生,不是正和你们那些革故鼎新摧枯拉朽的志向不谋而合吗?东陆的政权自古由世家把持,百姓唯有攀附而生,方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。眼下父王不肯减免赋税,我就只能在度支调配上做一些变动,让朝廷开支流向对百姓有利的渠道,至少能让他们的日子稍微好过些,不至于让将来慕辰执政之时想要用人唯贤却无人可用。
成色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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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对阵法的研究,葔已经是族中最出类拔萃的了。若是连他都看不透彻,想来此地的阵法绝对非同一般……慕辰和青灵进到帐中,见皞帝玄甲束身、正跟几位将领站在舆图前讨论着什么。二人上前见礼后,青灵方才看清,将领中的一人竟是方山雷。
青灵咬了咬牙,迅速说道:是。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阿婧,但这件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!不论按礼仪还是章法,方山雷这般打断皞帝与慕辰的对话,都是极其不妥的。
青灵望着皞帝,父王,眼下禺中已灭,下一步我们要对付的就是九丘。这种情况下,怎么好再向大泽要求增加税贡?万一他们借机再向我们提要求怎么办?她揽着凌儿的肩膀,低声宽慰他:别怕,有表姐在这里,谁也伤不了你。
她坐到方山雷旁边,替他拭着汗,一面斟酌着缓缓开口道:既然醒了,就喝点药吧。百岁节那晚,诗音曾找到慕辰,向他细细解释了当初莫南岸山选择背弃他的原因。这个中缘由,忌惮也好、护短也好,在诗音看来,只是自己爷爷一时糊涂,受了旁人的蛊惑。
王后打量了一下青灵的神色,料到她的来意,遂冷声道:陛下去了符禺山。你过几日再来吧。青灵上前见礼,姑母怎么来栾城了?知道她出行之事的人并不多,也不知顾月长帝姬从何处打听了来。
洛尧想了想,说:我试过不断说服自己,她并不是适合我的人。也试过,去接近别的女子……是夜,淳于琰在书房与慕辰碰面,颇为不解地问道:你让秋芷留在青灵身边,我能理解。但夕雾是红月坊的歌姬,你要用她的话,也应该用到男人身上,让她跟着青灵能起什么作用?
青灵仰头去看,却见洛尧撑着把伞立在她身后,微微倾下身道:进舱去吧。顿了顿,见她似要出言,又补充了一句,我在这里透透气。他二人身后跟着的慕晗和阿婧,亦是一身素服。阿婧似有些神思恍惚,目光不断地往白珉石阶下的观礼席方向飘去。慕晗面上的神情却微有紧绷,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