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怀羽性子软弱、不喜争强好胜,听了兄长的告诫,纵然心里也有些不大舒服,却也未曾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。青灵脑海中回响起慕辰的许诺,一时间思绪纷杂,胸中五味杂陈,辨不清倒底是什么滋味。
皞帝锐利的双目中亦有疑色,那孩子极擅言谈,又似乎处处以朝炎利益为上,昨日来朱雀宫请旨,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连我也找不出理由回绝他。原本想着跟御侯谈妥了条件,他们不插手朝炎与九丘之事,我也会为他们保全住九丘女主的性命,这件事也就再无悬念。谁料想,他竟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请战……洛尧姿态潇洒地飞身跃到青灵身畔,见她刚刚放下了一盏莲灯、正站起身来,遂笑道:你动作倒快。我本想赶过来提醒你,这莲花灯最不经水,一个浪头打过来便灭了,所以放之前最好用术法冰封起来。
成品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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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戏文里那些夸张的生死离别,她所真正见过的夫妻相处,大约也就只有凌霄城中王室世家那种相敬如宾的方式。曾经在北境小镇度过的那一段短暂时光里,因为慕辰一向温文严谨,跟青灵在一起时亦是恪守礼节,又哪里会有眼前这般你来我往的斗嘴?此番随方山雷前来的,皆是战场经验丰富的精锐,听到指令,立刻各据方位、亮出兵刃,攻向洛珩。
青灵先前留心观察御侯,却一直从他的言谈容貌中看不出半点与洛尧的相似之处。此时瞧见他起身行礼,姿态从容、袖袂轻扬,行动间自有一种闲适潇洒之意,倒是跟洛尧极为相像的。他顿了顿,看着青灵,梧桐镇的事,方山雷已经在着手调查,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文章。他要为自己讨还公道,必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。你若有心维护慕辰,就该想想如何在方山氏面前把事情遮掩下去,而不是在这儿跟我发脾气。
她偏过头,也别假惺惺地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。我怎么样,都跟你没有关系了。院门口站着一名小童,像是专程等候她于此,上前行礼道:帝姬请随我来。
此言一出,堂上议论的声音静了一瞬,随即转为了压低了的窃窃私语。洛尧的视线落到青灵抬至胸前的手上,见她正捏着一枚晶莹剔透、似曾相识的紫玉指环。他沉吟一瞬,蓦地勾了下嘴角,弧度中极尽苦涩。
他挣扎着抬起左手,握住了青灵攥着锦帕在他鬓边拭汗的手指,目光与声线中陡然有了丝坚决,如今我再没资格觊觎什么,所以有些话说出来、不怕你觉得我有私心,大口喘息了几下,平复住气息,一字一句道:青灵,不要嫁给百里扶尧。他们九丘洛氏的人,全是疯子。之前青灵与方山大公子在红月坊相会之事,传得满城风云。方山霞凭着对自家兄长的了解,又知晓父亲和姑母撮合的心意,揣摩着大约是好事将近,只待大哥凯旋回京,便会奏请陛下,与青灵帝姬缔结百年之好。
百里誉躬身回禀:回陛下,敦得儒乃是西陆三大商贾之一,财势傲人,与东陆和南陆都曾有过商贸来往。只是近一、二十年来,不知出于什么缘故,他名下的商船来东陆的次数突然锐减。听其他的西陆商人闲聊提及,好像是此人家中出了什么变故,遂无心经商、渐渐淡出了海运贸易的生意。北陆的自然环境恶劣、物产稀缺,加之近几百年来人口增长迅速,食粮之类的基本日常供应愈加紧缺。当年千重的父亲九虞率军南征朝炎,为的就是掠取东陆富饶的资源、让本族子民过上衣食富足的日子,然而却在仙霞关被慕辰挡住了攻势,白白送了性命。千重虽然立志为父报仇,但身为一国之君,理应将族人臣民的生计置于个人恩怨之上,因此对他而言,再度攻打朝炎是为了洗刷曾经的屈辱,更是为了继承父志、让列阳人过上富足安逸的生活。
慕辰忍着怒气,伸手拉住青灵,好了,是我说错话了。我只是担心,百里扶尧那人一向八面玲珑,又极擅言谈,怕你又被他诓骗。你跟他毕竟有同门之谊,心里存着份旧念,因而难免容易受他的影响,就连上次你呈给父王的减税方案,也是因为他的几句话才生出的念头。他若有心操控利用你,怕是防不胜防!慕辰也微笑了下,转而看向青灵,抬手抚了抚她鬓边的发丝,回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