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方山修早就知晓了此事,虽然刚才在大殿上一直将表情控制得天衣无缝,此时亦不禁轻牵了一下嘴角,弧度中隐有悦色。而慕晗却是第一次听闻这一惊天秘密,先是惊讶地瞥了慕辰一眼,继而便有些眉飞色舞起来。席卷全身的疲倦被不容松懈的痛楚反复刺激着,意识逐渐变得浑噩模糊起来。
青灵心里清楚,慕辰挑这个时间突然离开,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相送,单独跟自己再见上一面,思及此,不禁又添几分酸楚,脚下的步子迈得愈加快起来。有了前车之鉴,青灵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皞帝的耳目,对此事也是提前在心里编排过说词的,此刻流利道来,倒叫人看不出太大的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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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那时自己也未成年,做事有些偏激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,用不着自责。青灵挪了挪手臂,枕在头下,换了个更闲适舒服的卧姿,凝烟虽然小时候少了些关爱,可也正因如此,才磨练出早慧干练的能力,论武艺才干、都是我们这一辈世家小姐中最出色的。再说你这几年不是也帮了她很多吗?别的不说,要不是你,她恐怕早就得嫁给我父王了。这段日子的冥思苦想、自我劝服,已让她渐渐平静接受了退隐深宫的生活。
首先是将朝炎境内的兵力分作了两股。一股驻守南境,但暂且停止了对九丘的进攻。另一股西行入驻大泽,巩固沿海各地的军事防御。或许,她是巴不得自己能被阿婧说服,放弃与大泽联姻的打算,一来成全了她们,二来惹怒皞帝、彻底失宠。
掌控赋税度支,等同于决定朝炎所有的财富出入,于某种程度而言,是足以影响一切政务的特权。说话间,她视线轻转,这才看清了殿上站着的另外一人,生生把要脱口而出的字句又咽了回去。
虽说只是纳娶侧妃之礼,但一则慕辰身为朝炎皞帝的嫡长子、又是第一次纳妃,礼数仪式上自是不能太含糊。二则,新娘的家族安氏是凌霄城豪族之一,单论财力、甚至可以与东陆的四大世家相提并论。时值族长独女出嫁,当然免不了拿出实力,极尽奢华之能事。青灵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道:那若是心里喜欢的人……想法也不同,不愿离开家乡四处游历怎么办?
坲度闻言皱起眉头,尚未来得及答话,便听一旁的洛尧开口道:纤纤乃是我游历中原时所结识的好友,又曾有恩于我,此番得先生相助,尧感激不尽。他奉旨提审禺中王成彷,几番严刑逼供,也一直没法让他承认与九丘国师洛珩的勾结。但方山雷心中确信,梧桐镇之事,若没有禺中王室内部之人与九丘串通一气,便绝无可能以成彷的气血之息误导了神器金旃的追踪。
待那小舟终于消失在氤氲水雾之中,青灵方才踌躇着慢慢回过头,朝洛尧看了过去。青灵想起他那晚的许诺,原本借着操持政务而冷静下来的一颗心中、又有苦味蔓延开来。
被罚回凌霄城的方山渊也来了婚宴,正跟淳于琰和安怀信拼酒笑谈着,眼见慕辰和安怀羽走来,忙起身上前敬酒。青灵想起那晚二人在红月坊的对话,一时有些赧颜,不知该如何接话,只得含糊劝慰道:不是你的错,是那魔头太狠毒。你放心,以后总会找到机会杀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