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沉默了会儿,他虽然不是我母亲的亲兄弟,但九丘洛氏一族传到今日,也只剩下他们两人了,母亲无论如何也不会弃他于不顾。再者说,这件事不是交出舅父就能解决的。陛下想要的,是整个妖族的臣服,然而他却给不了妖族与神族等同的权力。九丘一旦归属朝炎,妖族百姓即便是继续留在自己的故土上,也只能沦为二等、甚至三等的朝炎子民,一辈子受神族歧视压迫,长此以往,叛乱、暴动又会再生,难以调和。一连三日,帝姬和大泽世子、以及随身近侍关在章莪宫的正殿内足不出户,甚至连用膳都是以祝余丹来解决,从早到晚,殿门紧闭,听不到一丁点儿的动静。有时秋芷会出来替帝姬传话,但内容都是让众人原地留守、不可擅自走动。
青灵在接手朝炎赋税度支之初,曾想过要找出方山氏极其党羽失职的罪证,在皞帝面前进行弹劾,借此一步步扳倒慕晗背后的支持势力。然而淳于琰却劝她放弃了这一打算,专注于筹措私资、暗中积聚足以挑战帝权的力量。方山雷蹙眉凝视青灵,帝姬莫非不想找出事情背后的真相,给浩倡王子一个交代?顿了顿,目光黯沉下来,还是你在担心,此事会牵连到某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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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男子伏地磕头,若非别无他法,小的也不敢求到这里来!还求王子看在长王姬的份上,帮帮我们!洛尧倾过身,从海棠花雕几上取过一把钮纹银酒壶,沥沥地斟了一杯酒,执到手中,慢慢地啜着。
她怒极反笑,我是没你厉害,那你有种去跟父王说啊!说你不想娶我,说你死了都要娶阿婧!她跟始襄晋耗了几天,迟迟不肯去找洛尧谈赋税的事,没想到,今日他竟自己找上门来送钱。大约,是始襄晋背着她、私下已去求过……
洛尧的面色与几日前相比,似乎染上了一层病色,行动间,气息亦隐有起伏。每走一段路,都会驻足一刻,握拳掩唇轻轻咳嗽。青灵对着慕辰不愿起争执,但跟淳于琰却是斗惯了嘴的,于是开口驳道:你们不要我再插手筹资,我明白。可我现在奉命处理朝炎的赋税度支,也是有很多正经的事务要做,并不都是跟筹资有关。难道这些事你们也要管不成?
香囊有些旧了,边角处甚至磨出了线头,暗红的布料上歪歪扭扭地绣了朵淡粉色的蔷薇花,在月光下映出一种黯淡的惨白。洛尧英俊的面容映在火光之中,琉璃眸中光泽潋滟,透着一种惑人心魂的诡艳。
你虽无战场经验,但才智过人、又擅于处事,连父王也时常在朝臣跟前出口称赞。论修为武艺,更是拔得过甘渊大会的头筹,绝不输给慕辰。他侧头盯着洛尧,问:你难道就真的甘心,就此沦为棋子,成为慕辰和青灵上位的垫脚石?方山渊素日放浪形骸,此刻又喝着喜酒,说起话来愈加肆意。加之他跟安怀信平时就十分熟稔,打趣挖苦亦是常事,所以并不觉得有何不妥。
青灵自己掌管过国库,知道兴建府邸花销巨大,倒宁可不建府邸、把钱花到别处。订亲之后,大泽送来过数目惊人的聘礼,其后又主动预缴了半年的贡税,但朝炎连续征战所造成的财政危机,就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无底黑洞,需要源源不断的补给。她扭动身子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将自己朝那人胸前的温暖贴近了些。
洛尧停下脚步,不是你没有选择,只是你不愿放弃罢了。若你真有心远离争斗,天高海阔,难道还不能找出一席容身之地吗?贴着火莲金箔的白皙额头,如墨蝶振翅般颤抖着的眼睫,染着红晕的娇俏面颊,再到那嫣红的、于他而言有着巨大魔力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