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还嚷着要辞去职务回深宫休养生息,今日突然又来了兴致跑到大殿之上听政。女人,果真是善变啊!念萤是个直性子,说话从不拐弯抹角、也不懂撒谎欺瞒,而眼下他口风封得这么紧,显然是洛尧再三叮嘱提醒过的。青灵明白,再追问下去,也是套不出结果的。
顾月又继续缓缓道:凌儿的父王,向来对我心怀戒备,我越是劝他、他越要反其道而行。若他肯降了朝炎,也不至于连累孩子……淳于琰目中神色几番变迁,最后盯着青灵,咦,我什么时候说过让天下再无亲人分离这种话?
方山雷听完青灵之言,一颗高悬的心终于坠下,取而代之的、是填塞于胸臆间沉甸甸的复杂情绪,似失望、不甘,又似了然、释然。天帝一脉的鲜血滋养上古神兽精魂,倒是比神力还好用些。全靠如此,她才能在神力全失的情况下,操控麒麟飞出焯渊。
在崇吾大半年的苦修,让她在操控青云剑上略有小成,可眼下没有了同门阵法的辅助,体力上难免消耗巨大。皞帝膝下的子女不少,浩倡也算不得是他最疼爱的一个,然而浩倡的生母轩妃,却是皞帝真心喜欢过的女子。
青灵身边的亲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,对方若非准备充分,岂能轻易将整个驿馆一网打尽。洛尧放下茶杯,起身道:陛下言重。大泽乃是朝炎属地,为国分忧当是本份,抚恤百姓更是功德一件。
就连两人的呼吸心跳,都仿佛凝固在了突然沉甸起来的氛围之中,迅速下坠着。她自认并非随时随地都能做到襟怀坦荡。很早以前在崇吾,就可以为了偷懒耍滑,而使一些小手段、小伎俩,到了凌霄城之后,更是时常满口假话,隐藏心思、虚伪示人。
翌日,青灵在承极殿正式辞别父母,在宗亲与重臣女眷的目送下,登上了前往凭风城的嫁舆。琰手中折扇一挥,将青灵扔来的落花拂起,神力催动,将其化作一阵花雨飘下,自己合扇立于漫漫散落的缤纷之中,行礼揖道:帝姬深明大义,琰钦佩折服。
青灵不得不承认,这一刻,她对洛尧充满了感激,也因而对他和阿婧愈加感到愧疚!淳于琰一直留意着青灵的反应,此刻瞧见两人间的相处,心中原有的一些猜测亦是渐渐明了,不觉暗生出些许担忧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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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视线在青灵和淳于琰身上迅速掠过,最后停在了淳于琰搭在青灵肩头的手上。想必是慕辰为保万全,在纤纤身上种下了封印。一旦她离开府邸,与她封印想连的侍卫便会得到警示,继而追踪而来。
他唇角牵出的弧度极尽嘲讽,我来替你说吧。你此次来氾叶监查赋税,大概是想借机从中牟利,用来为慕辰王子打点他暗中筹划之事。氾叶曾是南境第一大国,又未经战火荼毒,按理说,本该是油水丰厚。可今日你一番察问,才发现国库亏空的厉害,根本不容你做任何手脚。唯一有利可图的,就只有南部的几座玄铁矿。淳于琰被质问得有些无奈,叹道:你既然看得清楚,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他的心意?慕辰不想让你插手赋税的事,就是不想让你再跟百里氏有所瓜葛。他在南境拼出性命地苦战,用不到五个月的时间灭了钟乞,就是为了早日攻下九丘,让你不必再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去做交易。
她带往大泽的嫁妆数目惊人,单是镶金嵌宝的首饰,稍稍做些手脚、私下出手一些,便足够在凭风城内置下产业。但皞帝派来的女官时时如影随形,管理内务又颇有些精明老练,青灵只得转托淳于琰,以注资为名,暗中将本钱源源不断地投到了淳于氏在大泽的生意中。嗯。片刻后,他收回了手指,颇为满意地说:你体内的焰魄,已解掉了。
旁边的女官自是懂得察颜观色,见状连忙执起酒壶,为新娘添了酒,一面抿着嘴角笑着、低声进言道:奴婢先前说过,这求子的仪式是添福气的。若是帝姬您实在不好意思看,只顾自个儿低头吃酒便是。青灵在心中思量一番,想起皞帝在自己对待方山雷一事上的态度转变,渐渐领悟过来,一时间,倒有些摸不清自己心底的滋味了。
时至今日,青灵早已没有了最初应允婚事时的信心与决毅,期冀着自己能从这桩联姻中全身而退。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因对宿命敬畏而生出的迷惘之中,总是觉得这一切是上天对自己过失的责罚,除却在公众场合保持着应有的仪态以外,其余大部分时候,都只漠然地任由女官和宫女们牵引着自己行事。青灵避开他的注视,垂头吸了口花蜜,望着清澈的潭水,只是一个假设的问题,有什么好笑的?
他一直握着她的手,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、为她抵御体内焰魄所带来的痛苦。她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怀中,那么无助而脆弱,让他胸中溢出一种被人依恋被人倚靠的欣悦暖意。一面担心她承受痛楚,一面又恨不得她一直虚弱下去,长长久久地依偎在自己的臂间。一旁的息扬是武将出身,为人耿直实在,闻言也接话道:关键是我们这几年一直征战,兵力损耗得厉害!换作从前,又岂能将那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?
掌柜摇头嘀咕了几句,像是不满地抱怨着老伴的顽固。然而嘴上虽数落着,人还是站起身来,从柜台下面翻出条毯子、拿到门口,弯腰披到了老妇身上,然后静静立在一旁,张望着门外的雨势。两人对面而坐,都刻意回避着对方的视线,偶尔目光交汇,一个薄怒、一个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