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琰勾了勾嘴角,你不会又为了这种事跟我吵吧?我早就说过,像你我这样出生的人,以联姻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势力,完全是顺应天命、无可厚非。至少你比我命好,能谋求到的利益也委实无法令人小觑!我羡慕你总行了吧?方山渊因为私携女子随军而被撤职一事,本就是慕辰借红月坊设下的计谋,青灵自是了解原委,遂没有趁机再火上浇油地进言几句,只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赞同。
淳于琰一边喝酒,颌首道:本地人太贵。我这儿请的,大多是九丘人。洛尧自嘲一笑,侧平过身,换了个姿势,一手随意地搁在胸前,一手搭在眼睛上,唇边噙着一抹并无悦色的浅笑,因为亲睹过小时候父母相爱甚深的情景,所以才会更无法接受他们最后的分离。即便是曾让人那样不顾一切付出过的恩爱,也逃不了最终分道扬镳的结局,我很难想像,世上还有什么感情是可以坚不可摧的。
久久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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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,她哆嗦着嘴唇,重复着:我四师兄,他死了……死了……淳于琰把玩着手指间的酒杯,以前谈及此事,你都是翘首期盼着能早点从这场联姻中脱身。如今事情终于有了转机,你原先想要达成的那些目的,譬如拉拢朝臣、譬如筹募私军,都也进展顺利。可我瞧你,似乎并不怎么开心。
青灵原本还想找个机会,把慕辰和洛尧凑到一块儿,一起谈谈合作的计划。但她担心洛尧又一时妖性发作、说些冷嘲热讽的话,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。关于洛尧与列阳的交易,她最终还是瞒了下来。无论是对皞帝,还是对慕辰,她都只保持先前有所怀疑的说法,并不断定大泽侯府就是这件事背后的推波助澜者。
她二人守了半夜,就是为了完成这最后一道工序,服侍新人喝下合卺酒。他的目光灼灼生辉,再度凝视青灵,不知从何时开始,吸引我的、不再是你的美貌与身份,而是你的聪慧和勇气。你选择支持大王子,是明白他比慕晗更适合坐上储君之位,即便是当日他身陷劣势,朝中几乎无人肯予以支持。你贵为朝炎帝姬,为人却全无傲倨骄矜之态,待人以宽、识人以智。如今执掌度支大权,亦能事事以民为先,奏请减赋、兴农兴商。
若是向皞帝提要求、提条件,他必然、又会反过来拿生孩子的事要求她……青灵难得遇到驳倒他的机会,遂摆出师姐的架势,继续数落道:你这个人,就是这么矛盾!一会儿这样,一会儿那样,还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,真不知道那些夸你的人都是怎么想的……
青灵抬手在额角摁了几下,努力让头脑更清晰些,然而从洛尧身后绕过,起身下了榻。这时,洛尧轻袍缓带地走上前来,笑意中蕴着一抹略带阴霾的嘲意,念虹,我早就告诉过你,不要妄图把你的是非观念强加到别人身上。夜不归宿这种小事,距离帝姬殿下的道德底线,还差得很远。
她缓缓朝自己的寝宫行去,深深地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,冷却住沸腾的心绪。慕晗急躁起来,既然追到了此处,便入镇搜寻一番又如何?吩咐守将:让你手下的人将整座镇子全封锁起来,任何人都不得出入!待我们搜查完毕再做计较。
反正她又没有真的想过要嫁人、要权倾朝野,既然做哥哥的觉得有能力护她周全,她又何必逆了他的心意,让自己活得那般辛苦?她的声音有些不稳,你太高看我了。生在王室,我又岂能单纯到完全不为自己谋取利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