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知纤纤如今是怎样看待自己与慕辰的关系,拿不准她愿不愿意信自己的话,又没有时间来细细解释,只得紧紧握了下她的手,期冀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挚。当日栾城被袭之事,青灵并没有将全部实情告诉皞帝。只说顾月以焰魄偷袭、缚住了自己的神力,幸而周围侍卫身手不凡,拼死将自己救护了出来。所以皞帝也一直认为,此事皆是因顾月一时起念,想要挟持青灵用作要挟,故而铤而走险下出的一步烂棋。
洛尧扶着她的肩,将她靠到自己身上,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臂膀,再坚持一下,师父就快来了。青灵觉得有些奇怪起来,抬头去看他,却突然意识到四周原有的曲乐声已然消匿了下去。
成品(4)
桃色
青灵放下酒杯,没什么。只是觉得你心够冷。我拿终身幸福跟父王交换了一个管钱的差事,最后搞不好连自己的下一代都要搭进去,你却好像觉得我占尽了便宜似的。淳于琰向青灵简单说明了下来意,有些事想找慕辰当面商量。又唤来身后跟着两名女子,你不是让逊帮你物色几名侍女吗?
皞帝抬起手,制止住她继续往下说去,锐暗的双眸盯了女儿半晌,缓缓地开口说道:你跟百里扶尧的婚事,怕是该办了。夜风之中,她一身雪色衣裙飘飘若仙,如烟如雾,衬得整个人越发冰肌莹彻、玉颊朱唇。越过人群,两人的视线怔忡地汇合一瞬,随即淳于琰勾出浅笑、恭谦地遥行一礼,凝烟则神色清冷地移开了目光,仿若未见,然而微咬着的唇线却终究无端泄露了心事。
那列阳人是出了名的野蛮凶残,且又来势汹汹、号称士兵数目有十万之众,一旦开战,久经战火的朝炎军队可如何是其对手?洛尧的衣袍被风吹皱、紧紧贴住了修长矫健的身躯,几缕发丝拂过妖异俊美的面庞,看得立在殿阶之下的宫女们一阵脸红心跳。
先是黑色的发顶,紧接着是紫色的额带,固定着光滑披散的如墨长发。一张妖异俊美的面容,五官轮廓中蕴着一抹风流天成的诡艳,乍看之下,竟是与大泽世子有几分的相似。青灵浅笑,没有人会不喜欢?世上哪儿有这样的人?不管什么样的人,总会有招人嫌的地方。
除了交待一些筹划中的事宜,淳于琰还在信中反复念叨道:青灵是朝炎的帝姬,婚姻是绝不能随意而为的。说起来,她与大泽世子还算有些交情,以后想要相敬如宾地过日子并不太难。如此,总好过嫁给方山雷、将来夹在我们与方山氏的争斗中左右为难。青灵不仅是你的妹妹,也是辅助你实现大业的盟友,本就与你血脉相连、利益休戚相关。你若实在觉得她此次所作的决定是一种牺牲,又因此对她心存愧疚,大可等将来大业既成之时,好好补偿她便是。只是眼下时局关键,还请殿下切勿感情用事。青灵在符禺山养病的这半年,夕雾和秋芷一直留在了暄王府,跟着念萤兄妹一起侍奉洛尧。
在弗阳休养的日子里,阿婧也曾反复思量过自己与洛尧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。时间越久,心便越加忐忑,越不敢再相信他心里真的有她。否则,出了那么大的变故,他就算再忌惮父王,也不该从此就对自己不闻不问。这么长的日子里,她一直揣着内心深处隐秘的期盼,盼着他能送来只言片语,强调他的心始终系在了她的身上。她在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下驻足,抬头望了眼头顶枝叶间的光影、随即又垂下,手指抚上树干,指尖轻轻抠着树皮,我也明白,自己现在什么也不能做。杀不了慕晗,也杀不了莫南宁灏……可我就是不想见他们开心,就是想叫他们不痛快!你大概觉得我很幼稚,可刚才看到他因为我的出现、一脸的尴尬无趣,我心里便觉得畅快……
青灵对着慕辰不愿起争执,但跟淳于琰却是斗惯了嘴的,于是开口驳道:你们不要我再插手筹资,我明白。可我现在奉命处理朝炎的赋税度支,也是有很多正经的事务要做,并不都是跟筹资有关。难道这些事你们也要管不成?她别过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抑制住翻涌的情绪,过去的事,再提也没有意义。以后你要我做什么、不要我做什么,我都会听你的。赋税度支的事,我不会再插手,跟大泽的婚约,等九丘灭了国,我也自会求父王取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