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三百多年的兄妹，还从未见妹妹如此撕心裂肺地哭过，一时间，竟叫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。青灵的额头抵着窗棱，兀自沉默了许久，慢慢直起身，望向对面的洛尧。

哥哥将慕辰王子带去了梧桐镇，他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地赶了过来，低声下气求她帮忙营救慕辰。那时她想，人虽下作，却也勉强算是重情重义。淳于琰讪笑道：这么久了，长帝姬需要什么解释、陛下应该都给过了，又何需轮到我这颗区区棋子置喙。

她垂目思索了片刻，幡然抬起眼，难道是莫南宁灏想帮慕晗造反，为此跟族人有了争斗？他抬起眼望向青灵，说了一半的话突然愕然卡住，脸上表情复杂惊诧。

然而从前不分对错，一味容忍原谅替慕辰开脱，只因为心里终究更亲近着那人、更想维护着他。青灵弯了弯唇角，笑着接过话道：琰，你要真担心凝烟被人算计了，就时时守在她身边提醒好了。有你这半只狐妖在，谁的诡计还能得逞？

她见洛尧领着青灵入了座，转头略微压低了些声音，对洛珩说：珩哥，青灵如今已经是阿尧的妻子了，你切莫太为难她。彩依满面惊慌，显然是被宫殿震动的境况吓坏了，向洛尧匆匆禀道：陛下不在寝殿。禁军送她出宫，可到了北园就出不去了。陛下让奴婢速去寒星暖月找国师……

可心底却又漾出了一丝甜来，夹杂着隐隐的惊喜与羞涩，层层叠加到一起，让原本复杂的心绪再度缭乱起来。青灵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凝烟与琰的相处，见两人虽然总是针锋相对、句句似乎都带着贬损，但只要静下心来细想，便能发觉这些贬损之言中，尽是出于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关切。所谓爱之深责之切。可惜，也大概只有旁观者才能看得明白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