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又何尝不是如释重负。两人的心在此刻无比的贴近,以往诸多疑惑、患得患失,在这一刻雾散云敛、冰消瓦解……逊是修炼木灵的高手,用木偶做了两个傀儡侍者,打理院里的一些杂事。可这木偶傀儡做旁的事还算利索,但厨艺却是惨不忍睹。青灵跟逊也算相熟了,忍不住开口打趣道:傀儡的技能都是从主人身上继承来的。像我们崇吾的侍从,因为是二师兄用自己的心头血做出来的,个个厨艺了得。你做的这两个嘛,多半也是像你吧?
青灵忍不住抬起手,用手背掩了下嘴唇,把翻涌上来的酸楚生生逼了回去。这种事何须他来告诉我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青灵故作高深地打量了琰几眼,我们崇吾的弟子,修为非同寻常,个个都能慧眼识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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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理说,自己的目的既已达到,对崇吾也不该再有留恋,然则这短短数月的时间里,他与同门手足朝夕相处,习武时畅然切磋、闲暇时饮茶对弈,倒让他体会了一番从未有过的亲密惬意。他自少时起便与父亲生分,与妹妹相处的时光亦是屈指可数,在外云游结识的朋友虽多,但交往中少不了揣度人心、斟酌出言。而崇吾的一帮弟子,个个心思纯净、胸无城府,纵然性格各异,却都是以一片坦诚来待人接物。洛尧站起身来,陛下,慕辰王子前来问安,或许是有朝政之事要与陛下商量,下臣不便久留,恳请陛下准许臣暂行回避。
皞帝仿佛猜到了青灵心里的疑问,缓缓道:我与你母后成婚的那几年,恰是朝炎处境最困苦的时刻,战事连连、时局动荡。她为身份责任所累,没过上太多舒心的日子,最后还因此被妖人所害、香消玉殒。我能够理解,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,也像她一样背负沉重的责任,一辈子过得不自由。顿了顿,说到底,这都是我的过错……青灵一入阵就抱着为崇吾争光的心思,每一步都走得全神贯注,全然不知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自己。方山雷见青灵如此认真,也不得不打起精神,尽心竭力地帮她破解迷障。只可惜,两人一入阵就走错了位置,绕了半天都一直在原地打转。
因为空间窄小,不容得二人并行,只能彩依在前带路,青灵在后相随。但渐渐的,两人间的距离越拉越大,待青灵走到甬道顶端、从思虑中回过神来时,竟然再看不见彩依的踪影。对于阿谀奉承,她可谓从小驾轻就熟。在崇吾的时候,就没少在师父跟前耍赖抱大腿,可惜效果甚微。如今她身份有了转变,所拍马的对象也不同往昔,效果自然也就大不一样。
慕辰凝视着她,目光中万千情绪叠交。他缓缓将她覆于自己唇上的手握在掌心,又重新送到唇边亲吻了一下,垂眸柔声说:我不需要你来下狠手。我只要你好好的,留在我身边。走出了一段路,青灵突然停下步子,抬头看着浩倡,笑得殷切,一直听说凌霄城才俊众多,可我来了这么久,也没结交到几个。三王兄要是识得什么值得深交的男子,可不可以多介绍些给我认识?
她沉默了许久,轻声道:我不是个没胆子的人,更不会任人利用宰割。我想离开,是因为我实在……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慕辰……第三件事,慕辰顿了顿,父王已经答应了我和安氏的亲事,过几日便要正式下诏了。
阿婧与慕晗是方山王后所出的双生子,如果阿婧与百里氏联姻,慕晗争夺储君之位的赢面就大了许多……那个女人,无论相貌品性,必定是能助他登上朝炎帝位的人。她的家族,家族的势力和地位,远远重要过她本身的才华与能力。
为青灵引路的两名宫女还来不及开口解释,就被几个侍女出手给劈晕了。剩下的人,将青灵团团围住。他并不知道,青灵原就是崇吾一派中耍无赖的高手。装装可怜、撒撒小谎、偶尔的抱大腿,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。在熟悉她的人看来,这种浮夸的演技实在是太假,反而像皞帝这种常年与老谋深算者周旋的人,没怎么见过这般不顾颜面的无赖手段,一时反倒容易着了她的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