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音语带哽咽,仪态却仍旧保持着一国王后应有的尊贵优雅,微扬着头,单凭这一件事,臣妾就算是跟青灵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仇。可这些天里,一直是臣妾苦苦劝阻族人,让他们放弃了追杀她的打算……只因臣妾明白,咬了下唇,说得有些艰难,她是陛下极其看重的人。可我总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些疯狂的念头,就像那个魔头对我说的,不让所有害过他的人死掉,就没法甘心……身边所有的人,凝烟、毓秀、还有你,都和从前不一样了。这么长的时间,你们早己习惯了如今的生活,都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仇怨……就只有我还忘不了,也逼着你们不能忘……这样的我,跟为了复仇而害死那么多人的方山雷,又有什么区别?晶莹的眼泪滚落下来,慕辰,你说我,是不是也像那魔头一样,疯了?
另外还又委婉地提议说,但凡能引她想起伤心事的人,最好也都不要见。她宁愿一生禁足孤灯之畔,无人相伴、凄苦终老,只求换得再无亲人逝于自己眼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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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而想起,今日祭祀的时候,大宗伯曾宣布,青灵被赐封玄女头衔,归入了章莪氏一裔。也就是说,母亲从此再不是朝炎氏的人了。阿婧在青灵的劝慰下,渐渐平静下来,接过丝帕、印去泪痕,慢慢地止住了抽泣。
他记得那日赤魂珠崩发出来的巨大力量,记得四周炫目的光芒、甚至灼热的温度,记得自己用玄霆剑击向青灵时、神力在自己身体中流动的感觉……出于这样的考虑,慕辰将青灵的寝殿迁至了自己昔日所居的纯熙宫,远离嫔妃王族时常出入的王宫中心地带。寝宫中近身服侍的宫人,也换成了一批容貌可人、性情相对活泼的侍女,且都不曾见过大泽新逝的那位世子,更不会在帝姬的面前提到他。
良久,诗音低低开口道:你说了这么多,也无非只是抱怨不甘罢了。以她和陛下的关系,这么多年起起伏伏的,却也不曾有过生分的迹象。伤她,等同于直接挑衅陛下的君威,后果怕是难以应对……慕辰望着青灵转身的那一个背影,只觉得那一抹绯色与记忆中的许多次,近乎全然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毓秀不以为意地说:她跟我们说话,也不怎么客气,我为何要对她有礼?墨阡继续说道:但既然连我都觉得难以相信,旁人更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姻缘。
凝烟说:陛下终究是帝王,行事必须考虑大局。他一统东陆,所具备的魄力与决断力,绝非常人可比,对内对外,都容不得半点的迟疑和心软。说实话,当初我也是担心他想彻底拔除任何有威胁的势力、因此做出伤害哥哥孩儿的事来,才打定主意要嫁入朱雀宫的。第二天,老头开始给秦浩纹身,徐虎自然不肯罢休,死缠烂打让福伯给他也纹一个。
慕辰冰凉的手指轻抚着毓秀,想要开口安慰,却忽而意识到此时的自己,其实同这孩子一样的脆弱无助,甚至更可怜可悲。即便是你把天捅破了,你的命还是有保障的,官府抓了你,也保你无忧,若你被别人干掉,那我们可没辙了。
他的动作很温和,生怕水渗到孩子的眼睛里,嘴里轻声哄道:你先不要睁眼睛,乖乖闭好了,等洗干净了我再告诉你。语毕,朝围抄青灵的部属施了个眼色,示意他们开始将她逼往关内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