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辰语气微冷,她如今与坲度能够安然留在凌霄城,已应万幸。还敢在你面前提亏欠补偿不成?一早听说金翎湖风景秀丽,却一直没机会去瞧过。既然今天提起了,干脆就去逛逛好了。
入座以后,她借着绢扇的掩饰,偷眼观察着洛尧,见他始终神色坦然、笑意淡淡,全然不似因自己的出现而有过一丝情绪波动,心头既凉又苦、既悲又怒,却又始终放不下那一点点的期望。朱雀宫宫变之后,方山修意图嫁祸淳于甫的罪名被坐实。淳于家的女眷们对朝政本就知之甚少,更看不清这背后的各桩牵连,只因此推测当初在大泽暗害淳于珏夫妇、多半也跟方山修脱不了干系,于是便整日在后院里议论他权欲熏心,连女儿的性命都可以舍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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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区
安怀羽犹豫一瞬,道:本是喜庆的日子,出来让孩子多沾沾喜气也好。因为递送金珠的动作,方山雷靠到了青灵的近前,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的,一时间,鼻息间隐约能嗅到她发间的清甜香气,许多压抑至了心底的情绪与回忆似乎找到了逃离的缺口,陡然间尽数都涌了出来。
洛尧本是心思剔透之人,一听淳于琰如是说,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,负手含笑道:那我便洗耳恭听了。他半劝半哄,末了,又打趣道:话说回来,当初凭风城世子生辰宴那晚,你可是把纤纤姑娘恨入骨髓了啊,巴不得要教训教训人家,现在怎么又心疼了?
洛尧想了想,摇头道:没有。他在崇吾待的日子并不长,未能有机会遍阅碧痕阁中珍藏的上古典籍。慕辰像是回应那官员似的淡淡嗯了声,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青灵,拥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。
过了会儿,慕辰又道:我只是有些好奇,你出资相助是一回事,可传言却说你是去那家医馆问诊,而且最近一次比一次声势浩大,弄得百姓皆以为是宫中的御医对你的病全然束手无策。于是他涨红了小脸,气鼓鼓地看着青灵,王姐莫要乱说,又不是……又不是一样的抱法!
洛尧一直站在母亲身旁,闻言缓缓开口道:在座诸位能想到的,朝炎帝君自然也能想到,又怎会轻易解除禁令,任由九丘积聚力量、将来与之对抗?淳于琰双臂交叉抱于胸前,靠着泥壁,盯着凝烟看了会儿,九丘洛氏不是能五灵皆修吗?你难道不懂如何操纵土灵?
不知是不是因为元神几近幻灭,视线亦开始变得模糊,周遭的景致、连同自己的心绪,沉静出了一种很久都不曾体会过的温柔。青灵抬起头,朝洛尧的方向扫了眼,语带无奈地对凝烟说:不是我不想给你面子,你哥哥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。
慕辰想起这桩陈年轶事,也不禁微微而笑,后来淳于族长写了封信给我师父,措辞甚为伤痛,师父只得送了许多符禺的奇花异草用作赔礼……青灵闻言抬起头来,嘴唇不自觉地翕合了几下,可为什么……他从未跟我说过?